才比天高 命比紙薄—突破法國歌劇困境的比才

才比天高 命比紙薄—突破法國歌劇困境的比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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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聽邊讀 - 比才《卡門》組曲《MUZIK》在這兩年來的「當月音樂家」單元中,除了與樂友們分享過法國近代最著名的作曲家德布西與拉威爾,也在最近「補遺」了法國六人組與聖桑等不可或忘的要角,在本期「遺珠之憾」的最後機會裡,又將年代向前推進,追溯到了白遼士與法朗克。與這些在樂史上各自占有一席之地的同胞相比,比才筆下的經典旋律無疑更稱得上是家喻戶曉、老嫗皆知,但這位短命天才的名諱卻常在人們琅琅上口的哼唱之間遭...

### **▶ 邊聽邊讀 - 比才《卡門》組曲** ### **《MUZIK》在這兩年來的「當月音樂家」單元中,除了與樂友們分享過法國近代最著名的作曲家德布西與拉威爾,也在最近「補遺」了法國六人組與聖桑等不可或忘的要角,在本期「遺珠之憾」的最後機會裡,又將年代向前推進,追溯到了白遼士與法朗克。與這些在樂史上各自占有一席之地的同胞相比,比才筆下的經典旋律無疑更稱得上是家喻戶曉、老嫗皆知,但這位短命天才的名諱卻常在人們琅琅上口的哼唱之間遭到遺忘。** ## **破格入學的耀眼明星** 在《卡門》問世的三十多年前,一八三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聲樂教師比才夫婦家裡添了一位新成員:亞歷山大(Alexandre César Léopold),後簡稱為喬治.比才(Georges Bizet),喜獲麟兒的父親阿道夫(Adolphe Armand Bizet)是一位小有名氣的作曲家,初為人母的瑪莉(Aimée- Marie Louise Léopoldine Joséphine Delsarte)則是知名聲樂教師的妹妹。 小喬治繼承了雙親的音樂天份,四歲父親就開始教他視唱,一心希望這個音感精準、記憶力強的獨子以後能成為優秀的作曲家,不過比起音樂,他年幼的孩子其實對文學更有興趣,為了把比才導向音樂之路,父母親甚至還要把書都藏起來,以免這位文藝兒童分心。九歲時,父親安排他報考巴黎音樂學院,初次面試的主考官認為比才年紀太小,不符合十一歲的入學年齡底限,在孩子的爹堅持要求下,他才勉為首肯。沒想到小男孩不但能準確聽出鋼琴彈奏的和弦,還能對音樂提出創見,比才就這樣破格成為全院最小的學生,開始旁聽鋼琴課程,次年正式修課,成為齊瑪曼(Pierre Joseph Guillaume Zimmermann)作曲課上的學生。這位老師年事已高,常由其女婿古諾(Charles Gounod)代課,這對師徒往後多年愛恨交織的關係也由此展開。 齊瑪曼過世後,比才改投阿勒威(Jacques François Fromental Elie Halévy)門下,他在學院的成績極佳,十四歲就獲得全院鋼琴演奏首獎,十七歲模仿古諾的《管弦樂交響曲》寫出第一部作品:第一號交響曲,該曲到一九三○年代才被重新發現及首演。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八五六年以清唱劇《大衛》得到法國作曲家夢寐以求的羅馬大獎第二名,次年再以《克洛維斯與克洛帝德》奪下首獎,開啟他三年在義大利留學的生涯,一八六○年因母親病重歸國。在留學期間,比才曾在給母親的信上寫道:「回國後,只要喜歌劇能成功,要賺十萬法郎也不是問題,我們的桌上將堆滿麵包,父親和我將不必靠教課維生……。」然而現實卻一點也不像他在求學路上出眾的成績那般一片光明。 ## **「啊!音樂是多麼美麗的藝術,卻是多麼可憐的職業」——比才** 十九世紀在法國歌劇界當道的顯學是「大歌劇」,以龐大的動員、壯觀的場面、精緻的布景與芭蕾舞表演著稱,頗受大革命後興起的一般市民階層歡迎。唯此風不可免地逐漸演變成輕浮之音和做作效果的代名詞,內容空洞乏味,與之相對的則是同時發展的「喜歌劇」,後者以對白取代宣敘調,不講究大排場,相對更能處理貼近日常生活的題材。 比才歸國後,一面將心力投入歌劇創作,一面還是要為了生計去「打工」,為了不損及作為「獨立音樂家」的形象,他不願回音樂院授課,只當家教,也因為不願以「鋼琴演奏者」聞名,而拒絕了很多與鋼琴練習有關的工作,加上他又是個善變的創作者,很多劇目只有草擬或是寫到一半就放棄,在在都造成初入職場的他謀生困難。幸而斯時巴黎喜歌劇院得到十萬法郎贊助,每年以此上演一部出自羅馬大獎新人之手的三幕歌劇,欣賞比才的劇院經理在一八六三年邀他譜寫了第一部成名作《採珠者》(Les Pêcheurs de Perles),九月末登臺首演。這部以古代錫蘭為背景、充滿異國風的作品連演了十八場,觀眾卻只是低調歡迎,樂評也稱比才是華格納風格的作曲家,而非法國代表,只有白遼士說:「此劇的總譜很明顯是成功的,它有表情優美的歌曲,不但熱情而且色彩豐富。」 繼《採珠者》後,劇院仍續邀比才譜曲,但因財力不濟,演出時間一再拖延,連帶使作曲家收入無著,多靠編寫鋼琴改編曲支應,直到一八六七年《貝城一麗姝》(La Jolie Fille de Perth)首演,終於得到輿論普遍好評,比才甚至一度覺得自己終於要發達了,可惜該劇在舞臺上也一樣只有十八場的壽命。一八七○年普法戰爭爆發,比才自願加入國民兵,在抗擊普魯士軍隊包圍巴黎的困窘中,他卻完成了最愉悅的、也是他本人最滿意的作品之一:雙鋼琴組曲《兒童遊戲》(Jeux d’Enfants),還在這十二首小曲中選出五首,改寫成了《管弦樂小組曲》。戰爭結束時的一八七二年,在他的《加米雷》(Djamileh)反應不怎麼樣的首演後,聖桑勸他一起放棄歌劇,轉向創作管弦樂,雖然比才不為所動,但他當年十月首演的《阿萊城姑娘》(L’Arlesienne)似乎證明聖桑所言並非沒有道理,這套音樂搭配戲劇上演失敗,可是節選改編的管弦樂組曲卻在十一月登場後大受歡迎,讓三十四歲的比才終於以色彩獨特的音樂風格在巴黎廣受肯定。 跟職業生涯相比,比才的私人生活同樣問題叢生。母親在一八六一年過世,給他帶來沉重打擊,甚而與女管家同居尋求慰藉,還生了一個兒子,這段關係很快就結束。他與朋友間相處得不錯,但自知性格脆弱敏感,而且差點被相當程度的「被害妄想」逼瘋。一八六九年,他與老師阿勒威的女兒珍妮芙(Geneviève Halévy)結婚,老師原本因為比才有放蕩之名而反對,後來雖然成全他們,可是珍妮芙同樣有精神方面的問題,這對夫妻難以幸福,他們的獨子可能也遺傳到這種傾向,最後自殺身亡。 ## **止於失意之巔** 一八七二年,比才再次接受劇院委託創作歌劇,他請岳父之姪魯道維希(Ludovic Halévy)與梅拉克(Henri Meilhac)以梅里美(Prosper Mérimé)的同名小說改寫成四幕的劇本。這本小說曾在一八四五年發表,正式發行後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比才深受書中卡門追求愛情自由的情節吸引,積極準備譜曲,其間於一八七四年初受咽喉炎復發所阻,病情好轉後,他飛也似地在兩個月內完成了長達一千兩百頁的總譜,在當年底交付排練。劇作者在聽過音樂後深具信心,比才自己則寫道:「從前他們指責我的樂曲晦澀難懂、呆板單調……這次我寫了一部既清晰又新鮮活潑的歌劇,劇中洋溢色彩和旋律,它將會引人入勝……。」 也許比才對自己的音樂並未過譽,但卡門勾引男人、始亂終棄,劇中的走私、謀殺等情節卻不能為時人所接受,排演時就有導演「逃跑」、劇院老闆不看好,飾演女主角的歌手也對出場曲有意見,竟使比才前前後後修改了十三次。一八七五年三月的首演確實「嚇人」,觀眾不是中途離開,就是表現得越來越冷淡,次日評論幾乎全部給予負分,使比才甚為絕望。 雖然出師不利,《卡門》的後況卻不是那麼悽慘,首演後三個月內登臺達三十三次,其後的兩個樂季內又有五十場演出,尤其在同年底經比才好友紀羅(Ernest Guiraud)加上宣敘調後,更是蜚聲國際。比才的鉅作將法國歌劇從消遣娛樂提升到了刻劃人性矛盾衝突的層次,而且跳脫浪漫時期好用神話、英雄題材的習慣,從當時的故事取材,連布拉姆斯跟柴科夫斯基都對之讚嘆不已。然而比才看不到這一切,在首演後三個月,他就因心臟併發症辭世,終年只有三十七歲。

▲ 比才之墓,墓碑上原有半身雕像,現已失竊,可謂「生前人不知,逝後墓來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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